美國重溫三峽夢 從莊爺協的「杭州織錦」說到季辛吉的「腹痛遁身」

1946年與美國終止三峽合約,23年後,1979年8月28日,鄧小平和美國副總統蒙代爾(Walter Frederick Mondale)在北京簽署《美利堅合眾國政府水力發電和有關的水資源利用議定書》,建議貸款20億美元,興建三峽工程。美國再度進入三峽,其中的轉折,有許多值得玩味的內幕故事。拋開政治,容我細述:
二次大戰後世界並未和平,尤其美國,1947年與蘇聯展開冷戰,1950年韓戰、1955年越戰、1961年豬玀灣事件、1962年古巴飛彈危機,正是前門有狼,後門有虎…
1963年11月22日美國總統約翰甘迺迪(John F. Kennedy)被刺,1964年9月3日美國司法部長羅伯特甘迺迪(Robert Francis Kennedy)被刺,1965年2月21日伊斯蘭教教士、非裔美國民權運動領導人麥爾坎X(Malcolm X)被刺、1968年4月4日美國牧師、人權主義者和非裔民權運動領袖,也是1964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金恩博士(Martin Luther King, Jr)被刺…
1969年美軍越南戰區司令部宣佈:自1961年美國參加越南戰爭至1969,官兵死亡超過3.5萬人,損失飛機5400架,耗用軍費二千五百億美元…
美國在越戰越陷越深,與蘇聯的軍備爭霸戰優勢漸失,國際地位日趨低落。反戰、種族問題、民權問題,使國家處於分裂狀態,造成人民巨大的精神創傷,國內瀰漫一片消沉、沮喪的氣氛,甫上任的美國總統尼克森(Richard Milhous Nixon),亟欲找尋脫困之路…
另一方面,中國民生經濟雖「一窮二白」,但「二彈一星」原子彈與衛星的成功,軍武方面卻有長足進展。1969年3月2日中蘇之間爆發珍寶島事件,蘇聯百萬大軍屯兵中國邊境,雙方劍拔弩張。看在尼克森眼裡,這是結盟抗衡蘇聯的力量,他說:「越南戰爭是我接任總統後必須立即處理的最緊迫的外交問題…問題的關鍵不在河內,而在北京和莫斯科…」於是透過巴基斯坦總統葉海亞汗(Agha Mohammad Yahya Khan)的管道,頻向毛澤東示好…
尼克森上任後取消第七艦隊在臺灣海峽的巡邏,1969年12月7日兩名美國人乘遊艇誤入中國海域,周恩來親自過問此事,指示立即釋放這兩名美國人。1970年1月20日,美國國務卿發言人麥克洛斯基(Robert J. McCloskey)在新聞發佈會上宣佈,中美大使級會談將在“中共大使館”舉行。幾小時後,麥克洛斯基奉白宮指示,修正說法,宣稱會談將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大使館”舉行。這是美國官方發言人第一次使用這個名稱。
第二天,蘇聯駐美國大使多勃雷寧(Anatoly Dobrynin)到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季辛吉(Henry Alfred Kissinger)辦公室,問道:「我特別注意到你們國務院發言人宣佈這次會談時,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字眼,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季辛吉聽後笑著回答:「大使先生,難道你不認為中國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麼?」
1971年3月15日,美國國務院宣佈,取消對持美國護照去中國大陸旅行的一切限制,今後只要有正當的目的,任何美國公民都可以到中國去訪問。
這些無聲的信號都被對方及時捕捉並正確解讀,營造緩和氛圍、開啟溝通管道。此時毛澤東已發展出「一條線、一大片」,聯合同一緯度國家,團結亞非拉地區國家的外交戰略思想。美國的示好,對於抗衡蘇聯有絕對的助益。但毛澤東與尼克森之間各有國內、國際輿論的顧忌,相互仍有敵對國的猜忌,苦於找不到打通兩國關係的直接管道,進展並不順暢…
直到一天,你一定聽過的…
1971年3月21日,中國乒乓球代表團浩浩湯湯60人從香港登機,啟程前往日本鹿兒島參加第31屆世界乒乓球錦標賽。這是1966年《文化大革命》以來,中國第一次派團出國參加國際體育競賽,標示中國在經歷《文革》五年的封閉、孤立和動亂後,正準備邁進國際社會。
但是,沒有任何人料到,驚動世界的《乒乓外交》就此展開序幕。
1971年4月4日,比賽結束,一名落單,狀似嬉皮的長髮美國乒乓球運動員,誤登中國球隊開往愛知縣體育館的專車。這一突如其來的動作,令車上所有成員不知所措…
1950年,中美在朝鮮打了三年仗,大喇叭上整天播的是「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打敗美國野心狼…」五十年代誰要跟美國人往來,那就是叛徒、漢奸、特務,裡通外國。前不久,3月8日,中越發表《聯合公報》,強調中國將全力支援越南人民,徹底打敗美帝國主義,而《文革》正值火熱,誰敢踏入雷區,和『美帝』打交道?
當大家以沉默消磨尷尬之際,連續三屆世界單打冠軍的莊則棟決定與那名美國人接觸。
「從我們下榻的酒店到比賽館總共才15分鐘,前10分鐘沒有人理那個美國運動員,他也十分尷尬。我問他叫什麼名字…」2007年,莊則棟在南加州大學『美中研究所中國所』的講座上回憶…
「他告訴我叫格倫科恩(Glenn Cowan)。他對我說,我認識你,你是世界冠軍莊則棟。我說,美國政府雖然對中國不友好,但美國人民都是中國人民的朋友。為了表達中國人民對美國人民的友誼,我送一件禮物給你作紀念。」莊則棟拿出一件印著黃山風景的杭州織錦送給科恩…
「我們通過翻譯相互說幾句話後,車就到了比賽館,許多記者已等候在那裡。車停穩後,記者們蜂擁而上。然而,讓他們大為驚訝的是,一名美國運動員竟然從中國球隊的專車上走了下來,而且手裡還拿著一塊杭州織錦。記者們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手拿相機沖著我與科恩就是一通猛照……」
莊則棟和格倫科恩莊則棟與科恩在一起的照片第二天便登上日本各大報紙的顯著位置,各種猜測紛至遝來
第二天,科恩帶了一件印著和平標示以及披頭四歌曲「Let It Be」的字樣的運動衫,又在運動衫別上一枚美國乒乓協會紀念章,在莊則棟必經的路上等著。
COWAN
「…見到我後,他一下就把我給抱住……結果記者們又是一通猛照…」莊則棟說…
次日的日本各大報紙又刊登了相關的報導和圖片。
緊接著,美國球隊副領隊、美國乒協國際部主任,約翰哈里森(John Rufford Harrison)來到中國球隊下榻的鹿兒島藤久觀光酒店,請求見中國代表團負責人趙正洪。見面後哈里森說:
「這幾天我被中美運動員之間的熱烈氣氛所感染,因此我向中國乒協提出一個大膽的設想,你們曾經邀請過我們美國北部的加拿大乒乓球隊,以及南部的墨西哥乒乓球隊訪問過中國,這次能否能邀請美國隊訪問中國?」
面對美國球隊提出訪華要求,團長趙正洪和中國乒乓協會代主席宋中相當猶豫,在旁的中國日本聯絡處主任蕭向前提醒:「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政治會見,而是一次重要的外交動向,你必須向毛主席匯報。」
北京外交部收到代表團發自名古屋的電報,審慎評估後上報周恩來,大意是:
『周恩來總理:由於美國支持臺灣的蔣介石集團,在亞乒聯搞《兩個中國》的陰謀,因此美國乒乓球隊此時提出訪華是不合時宜的。請您閱示!』
周恩來看後批示:『擬同意』並用鉛筆加註:
『可留下他們的通信地址,但對其首席代表在直接接觸中應表明,我們中國人民堅決反對‘兩個中國、一中一台’的陰謀活動。請毛主席閱示』
周恩來很謹慎地將報告呈給毛澤東,請求指示。
毛澤東見外交部有具體意見,且周恩來已作批示,圈閱後將報告退外交部禮賓司副司長王海蓉,毛澤東的孫姪女存檔…
下午4點30分,代表團收到北京來的指示,內容是:「可以告訴美國隊,現在訪華的時機還不成熟,相信今後會有機會。可留下他們的通訊地址。但對其首席代表在直接接觸中應表明,我們堅決反對‘兩個中國’、‘一中一台’的陰謀活動。」宋中決定暫時不向美國隊回復拒絕…
美國隊無緣來華似成定局,因錦標賽於4月7日閉幕,各國代表團將陸續回國。但是,意外總發生於瞬間…
4月6日晚11點,毛澤東有服食安眠藥的習慣,提前吃了安眠藥,打算睡覺。患有白內障視力不佳的毛澤東,由護士長吳旭君陪讀各部門匯集的《參考消息》。當讀到共同社的報導:《以莊則棟為中心,形成了“友好之環”》、《“一起乘車吧”世乒賽上的“美中友好”》毛澤東眼睛一亮,讓她再念一遍…
「我的莊爺爺!!」毛澤東不禁脫口而出…
「這個莊則棟,不但球打得好,還會辦外交。此人有點政治頭腦」說著說著,吳旭君發現毛澤東因安眠藥效力發作,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突然,毛澤東抬起頭,含含混混的又說起話來…
吳旭君聽了好一會,才猜出大意:
「打電話…王海容…美國隊…訪華」吳旭君回憶…
「吃安眠藥後講的話不算數」這是毛澤東的吩咐,也是中央定的一條規矩。如此重大的事情,吳旭君知道毛澤東剛圈閱『不邀請美國隊訪華』,她不敢做主。
「怎麼辦?我又不能說:主席,你給我寫個字據,免得你不承認。當時也沒答錄機,就算有答錄機誰敢錄音呀!請與不請,一字之差,辦對了是應該的,要是辦錯了…」吳旭君心裡嘀咕…
看她沒動靜,毛澤東生氣了:「小吳,你怎麼還不去辦?」
吳旭君故意說自己剛才在吃飯,沒聽清楚。毛澤東信以為真,又一字一句、斷斷續續重複一遍。這回聽清楚了,真的是要邀請美國乒乓球隊訪問中國。
吳旭君還是不放心,又問:「主席,白天退給外交部的檔是你親自圈閱的,怎麼現在又邀請了呢?你都吃過安眠藥了,你說的話算數嗎?」
毛澤東急了,一揮手,說:「算!趕快辦,來不及了!」
吳旭君拔腿就往值班室跑,給王海容打電話。
「白天退給外交部的批件我們都看了,主席是畫了圈的,怎麼到晚上又變了呢?」王海容在電話中狐疑地問。
「就是變了…」
「他吃過安眠藥,說話算不算數?」
吳旭君底氣十足地說:「算!」
王海容還不相信:「妳怎麼證明真算數?」
「我反復問過,趕快辦,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好,我馬上辦。」王海容一看錶,“唉呀!現在都快12點了,說不定有些國家已經提前走了,美國隊走沒走我還不知道呢,得趕快想辦法抓住他們。”
王海容馬上報告周恩來。周恩來立即指示東京聯絡處。毛澤東上床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毛澤東按鈴,吳旭君第一個跑進去,急急地問毛澤東:「主席,昨晚你叫我辦的事還記得嗎?」
毛澤東說:「記得清清楚楚。」
「你說清清楚楚指的是什麼呀?」
「妳瞧妳緊張的跟甚麼似的」
「你快說呀。」
毛澤東認真地說:「當然是邀請美國隊訪華嘍。」
吳旭君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主席,你的決定突然轉了個一百八十度,你睡了一個好覺,可我嚇得一夜都沒合眼。」
毛澤東笑出了聲:「妳這個人呀,已經為中國辦了件大事,可妳自己還不知道呢。」
4月7日上午9點15分,中國代表團在藤久觀光酒店的庭院舉行亞、非、拉乒乓球運動員聯歡會。突然,代表團秘書江培柱擠到宋中身旁,把一張紙條遞到宋中手裡,一邊說:「重要電話!重要電話!」
宋中與趙正洪回到房內,閱讀電話指示記錄:
「關於美國乒乓球隊要求訪華一事,考慮到該隊多次提出要求,表現熱情友好,現決定同意邀請美國乒乓球隊包括負責人在內來我國進行訪問。可在香港辦理入境手續,旅費不足,可補助。請將辦理情況、該隊來華人數、動身時間等及時報回。」
趙正洪看了兩遍,對宋中說:「時間已經很緊了,我怕美國隊明天就要走。你馬上去找美國隊吧!」
10點30分,宋中不敢耽誤,帶著翻譯王家棟,匆匆奔往美國隊下榻的旅館。宋中的座車剛抵旅館,見哈里森正舉手招呼計程車。宋中急忙過去與哈里森打招呼,問:「斯廷霍文先生在嗎?」
哈里森說:「他不在」宋中馬上又說:「我是來找你的」
哈里森感到有些突然,說:「找我?」宋中直截了當向哈里森發出邀請:
「我代表中國乒乓球代表團正式邀請美國乒乓球隊訪問中國。」
美國隊原預定第二天離日返美,聽到這個消息,哈里森既驚又喜,卻難以置信。他立即找團長斯廷霍文(Graham Steenhoven)報告,不巧斯廷霍文外出。
11時,哈里森向美國駐日本大使館報告,美國駐日大使邁耶(Armin Meyer)不在,週末值班的一等秘書坎甯安(William Cunningham)大膽承擔責任,支持美國隊訪華,並主動解釋,這和美國政府的對華政策相一致。
從宋中找到哈里森發出正式邀請,下午雙方坐在愛知體育館貴賓室會談,幾個小時內,名古屋—東京美國駐日大使館—華盛頓白宮之間的熱線爆塞。美國國務卿羅傑斯(William P. Rogers)將邁耶大使發來的加急電報呈送白宮,並加註國務院意見:
『雖然我們還無法斷定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邀請的用意起碼有一部分是作為回答美國最近採取的主動行為的一種姿態。』
中國竟然主動邀請乒乓球隊訪問,尼克森禁不住心頭狂喜,立即同意乒乓球隊去北京。科恩得知要去中國訪問,高興得在地上打滾。
當日中午,日本乒乓球協會會長後藤鉀二(Koji Goto)與日中友協創辦人西園寺公一(Saionji Kinkazu)正在用餐,見哈裡遜興沖沖地走過身邊,大聲喊著:「Song Zhong! Song Zhong!」…
渡邊武達翻譯哈裡遜的話:「宋中告訴我,中國邀請美國乒乓球代表團訪問中國。」後藤二鉀聽後非常吃驚,西園寺公一更不相信哈裡遜的話,在場各國媒體記者也懷疑資訊的真實性。
唯獨日本共同通訊社記者中島宏,上午見到秘書江培柱將紙條遞給宋中,並聽到「重要電話!重要電話!」,觸動他敏感的新聞直覺,於是悄悄撥通宋中的電話,接電話的是翻譯周斌。得到同意後,他上二樓採訪中國乒乓球代表團,得到證實。
這時,晚刊截稿時間將屆,中島宏匆忙傳出稿件,當晚《日中新聞》登出了他撰寫的獨家新聞。共同社也以最快的速度向全世界發佈這條特大新聞。中美關係的重要新聞竟被日本媒體搶先報導,令美國媒體懊喪不已,只好跟在後面狂追。
其實,中國代表團已通知日中文化交流協會事物局副局長村岡久平(Muraoda Kyuhei),並囑他轉告後藤鉀二,只是村岡久平因其他事情耽誤,未能及時轉告後藤鉀二,令後藤鉀二甚失面子,極為生氣。
此外,你不能不知道,中國隊參賽的決策過程,後藤鉀二有極大的貢獻:
第31屆世界乒乓錦標賽定於1971年3月28日在日本的名古屋舉行,但在報名截止前十天,中方仍未決定是否參賽。為消除中方政治顧慮,後藤鉀二親赴北京,竟然答應在《談判紀要》中明確表明遵守【日中關係政治三原則】:不執行敵視中國大陸的政策、不參加製造“兩個中國”的陰謀、不阻擾日中兩國正常關係的恢復。
更令人驚訝的是,後藤鉀二冒著極大的政治風險,明確表示,只要日中兩國乒協簽署《會談紀要》,他將在新加坡召開的亞乒聯會議上提出動議,開除臺灣在亞洲乒協的席位;如果他的動議不獲通過,他就立即辭去亞乒聯主席的職務。後藤鉀二的誠意感動了周恩來。在周恩來的努力下,毛澤東批准了中國乒乓球隊參賽。

4月10日上午十時,斯廷霍文率領的美國乒乓球代表團來到深圳羅湖橋,隊員之一,南韓裔的李達俊(Dal Joon Lee)尚未取得美國國籍,因此放棄訪華…
中美乒乓外交4月14日,周恩來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東大廳接見加拿大、英格蘭、哥倫比亞、奈及利亞,以及美國乒乓球代表團成員。
周恩來一眼認出隨行記者羅德里克(John Prescott Roderick),這位40年代與毛澤東和共黨遊擊隊在延安山洞一起生活的美聯社(Associated Press)記者,盯著他說:
「羅德里克先生,我記得你在1946年訪問延安時,還是個青年…你是歷史的見證人喲。」
然後對美國隊說:「你們作為前來中華人民共和國訪問的第一個代表團,打開了兩國人民友好往來的大門。儘管中國和美國目前還沒有外交關係,我相信中美兩國人民的友好往來將會得到兩國大多數人民的贊成與支援。」

La délégation sportive de pongistes américains visite la grande muraille, en avril 1971 lors de leur voyage à Pekin. Les sportifs américains se rendent pour la première fois en Chine depuis l'accession des Communistes au pouvoir en 1949. American delegation of tennis table players visit the Great Wall of China, in April 1971. It is the first time that American athletes come to China since communism took the power in 1971.

La délégation sportive de pongistes américains visite la grande muraille, en avril 1971 lors de leur voyage à Pekin. Les sportifs américains se rendent pour la première fois en Chine depuis l’accession des Communistes au pouvoir en 1949.
American delegation of tennis table players visit the Great Wall of China, in April 1971. It is the first time that American athletes come to China since communism took the power in 1971.

結束前,周恩來問大家:「你們住得怎麼樣?習慣中國菜的口味嗎?還有沒有什麼問題要問?」
翻譯剛把周恩來的話譯完,科恩站了起來,大聲說:「總理先生,我想知道您對美國嬉皮士運動(Hippie Movement)的看法」
這一問題很突然,斯廷霍文焦急地朝科恩打手勢,仍阻擋不住。大廳裡靜靜的,大家盯著周恩來。
周恩來微笑著打量了科恩一眼,瞄了瞄他那蓬鬆的長髮,說:「看樣子,你也是個嬉皮士了。」
周恩來接著把眼光轉向大家說:「世界的青年們對現狀不滿,正在尋求真理。在思想發生變化的過程中,在這種變化成型之前,會出現各種各樣的事物。這種變化也會以不同的形式表現出來。這是可以容許的。我們年輕的時候,也曾經為了尋求真理嘗試過各種各樣的途徑。」
對於周恩來的回答,科恩感到十分意外。周恩來又盯著科恩說:
「要是經過自己做了之後,發現這樣做不正確,那就應該改變,你說是嗎?」
科恩聳聳肩,點了點頭。周恩來略作停頓,又補充一句:
「這只是我個人意見,只是一個建議而已。」
周恩來這番話,第二天被幾乎所有的世界大報與通訊社報導。科恩在美國加州威斯沃德(Westwood)的母親,看到中國總理教育他兒子的報導,非常感動,特地委託朋友在香港買了一束鮮花空運到北京,送給周恩來。
結束後,羅德里克將訪問經過轉給尼克森,並代為傳話:「中方並不把美方從臺灣撤軍,作為建立外交關係的先決條件,中方只需要美國官方一個承諾,表示不相信存在兩個中國或一中一台。羅德里克極力鼓勵尼克森接受這一條件,並承認“臺灣問題是中國的內政”」
這個消息傳到美國已是清晨,尼克森立即召集季辛吉、羅傑斯等人討論,於當天發布對中五項新政策:
『美國準備迅速發給從中國到美國來訪的個人的簽證、美國準備迅速發給從中國到美國來訪的團體的簽證、允許中國使用美元、取消對供應前往中國或來自中國的船隻和飛機的燃料限制,以及准許掛外國旗幟的美國船隻停靠在中國港口…』

補充說明:
當年中美乒乓外交風雲人物科恩《乒乓外交》兩位最關鍵人物,科恩回美後無法承受突然而來過多的榮譽,加重了毒品的吸食,53歲時因心臟架橋手術失敗過世。
莊則棟受江青器重,33歲出任國家體委主任。江青、王洪文等人告訴他:「你年輕,很多事情不懂,什麼時候有問題找我們,都見」莊則棟遵從“四人幫”的指示,推行“四人幫路線”,開始體育革命。1976年10月,粉碎“四人幫”,莊則棟被關入北京衛戍區審查4年後,被安排到山西乒乓球隊等候審查結論。
1984年回到北京在市少年宮任教,培養青少年選手。一切政治活動和榮譽都再也與他無關。有次基辛格來華訪問時提及他,得到的回答是「莊則棟出差了」。
zhuang-zedong_and-cowans-mother2006年,科恩過世後兩年,科恩的母親受邀來訪北京,由莊則棟接待。2008年因結腸癌過世,年73。
莊則棟的父親莊錫深,是上海英籍猶太裔房地產大亨,遠東第一富豪,哈同(Silas Aaron Hardoon)的女婿。不過莊則棟不是哈同義女羅馥貞所生,是“頂門婚”結的果,是父親與褓姆雷仲如所生之子。莊則棟同父異母的兄妹,有的一直生活在臺灣。
此外,莊則棟的日籍妻子佐佐木敦子,當初為要嫁給莊則棟,離鄉背井、放棄高薪和日本國籍,獲得鄧小平批准,這段精彩的愛情勵志故事,莊則棟寫成《鄧小平批准我們結婚》於1998年出刊。
….待續